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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Neil Young – World On A String】
他坐在你面前,手里一把吉他,别无长物。
你走过他身边,耳边掠过微风,雁过留声。
一曲奏毕,微微颔首,他拾起帽子里你的银币,走向街角的小咖啡店,
那里有他的晚餐,和他来日的歌曲。
多年以前,当人们提起歌手,总是把目光投向街头。那一个个背着乐器行走的背影,勾勒出的是最原始淳朴的音乐回忆。没有镁光灯和麦克风的年代,连舞台似乎都显多余,乐器是歌手们最亲密的伙伴,当手指拨弄琴弦,心绪如同阳光一般,洒在音符上,透过空气传进听者的心里。
【Neil Young – Harvest Moon】
多年以后,我们似乎只能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温习这种情怀。卧室里的录音机,轻轻地记录下我们与手中乐器简单珍贵的交流,像是写给自己的日记,或是旅途中随意买下的纪念品,是最精致的装饰,却也是灵感至深的根源。终于,人们想到了一种方法,把卧室变成客厅,来传达这最真实的温暖。告别了录音棚和唱片的中介,歌手与听者在小房间里两相对坐,只用最平实的乐器和最朴实的嗓音表达音乐的意义。这就是Unplugged音乐会,于歌者,这是最痛快的演出,于听者这是最直接的感动,于我们所有人,这是对于往日真实的怀旧与依恋。
【Eric Clapton – Layla】
“传说中的莱拉小姐在那里等你么?”在Eric Clapton的众多歌曲中,《Layla》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几首作品。歌手们总是喜欢用女孩的名字来作歌名,《Mary Lou》、《Sally Sue》、《Lenny》还有《Layla》,似乎有了这些美丽的名字,歌曲和它背后的故事就鲜活了起来。而不同的表演方式,似乎就像姑娘们多姿的装束,留下完全不同的印象。最初听到的《Layla》,是Eric Clapton背着电吉他,和他的乐队一起表演的版本,脑海里的Layla小姐,就成为了一个风情万种,热力四射的形象。而看着Eric Clapton拿着木吉他坐着弹完这一曲,似乎感觉Layla也坐在观众席之间,或是与我一样在家里的沙发静静地哼着同一条旋律。我相信这位Layla是同一个人,而Unplugged带我见到的是她的另一个侧脸。
【Eric Clapton – Before You Accuse Me】
当歌手和听者足够接近,那歌声就能催化出某种独特的化学反应,让人们互相感觉到内心的碰撞,彼此会心地微笑。手掌打出同样的节拍,我们也和乐手一起,成为了音乐的一个部分。也只有在这样的氛围中,我们才能从音乐中得到更多的讯息。而对于蓝调音乐,这样的交流更是必须的,见到你身体随着我的节奏摇摆,就是最大的快乐。
【Eric Clapton – San Francisco Bay Blues】
有些歌曲是不能大声歌唱的,似乎细微的风吹草动就会伤害了风中它脆弱的外壳,而流出里面满溢的湿润的敏感、惧怕与悲伤。《Tears in Heaven》就是这样的歌曲,只有Unplugged音乐会的小舞台能够容纳这份浓郁的情感,也只有他的吉他不加修饰的弦音,能表达这最刻骨铭心的伤痛。此刻的Clapton,已走过了爱子初丧的肝肠寸断,但从他的每一声拨弦,我们分明听到了极为真切的悲伤,在乐声中,他的吉他与我们的耳朵,将凝固的空气渐渐化开。
【Eric Clapton – Tears in Heaven】
【Tori Amos – Silent All These Years】
对于那些才华横溢的歌手来说,不插电音乐会是最完美的舞台。观众就坐在几公尺开外的椅子上,不再用一贯仰视的目光,而像是普通的友人一样,跷着二郎腿,无拘无束。在轻松的氛围中,音乐也好像生了翅膀一般自在,即兴地演奏和歌唱,尽情地表达。不论诉说的是什么,在此刻都会由音乐变成永恒,再悄悄地遗忘。
【Tori Amos – Icicle】
听Tori Amos的作品,像是冲凉一般流畅而爽快,她嗓音中的韧性让无数人倾倒。而在不插电演唱会中,她却透出了一股子细小的温润,有时像孩童一般兴高采烈,而有时又好似退回到了只属于自己的角落,絮叨着细琐的情绪。此时的Tori Amos,无比投入,我没有看过这场演出的影像,但从乐声中,我似乎就能看到那个伏在钢琴上的长发女子,她的手指按下的每一个琴键,都打开了她生活中一幅最美丽的画面。
【Tori Amos –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】
两年以前的春夏之交,我坐在这里,小心翼翼地把Nirvana的Unplugged in New York演唱会混合上我的文字,为Kurt Cobain的冥诞作小小的纪念。但是,那期节目却成为了我当年最失望的作品,只因为有太多的感怀是根本无法用我的言语简单诉说的,而只能藉由音乐来表达。今天当我坐在桌前乱弹着吉他,却依旧无法停止思绪弥漫,再次提笔,已不惧怕遗憾。
【Nirvana – 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】